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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2013年10月28日 - 民進黨「進擊」失策

刊文及原文:

在台灣,民進黨向立法院提出「倒閣案」。在國民黨全力護盤下,最終45票贊成、67票反對,閣揆江宜樺得以保住相位,而民進黨在未來一年之內,也不可以重提「倒閣」,江宜樺應該可以順利宣讀施政報告了。從客觀的形勢分析,民進黨在此「進擊」的策略上,明顯是錯判了!

筆者相信國民黨內部也沒有估算過,「馬(英九)王(金平)惡鬥」及已成過去式的民進黨倒閣案,會令國民黨重新出現一個相對團結的局面。在今年九月初,王金平因涉及民進黨黨鞭柯建銘的「關說案」而被黨主席馬英九「下令」革除黨籍。事件觸發國民黨內已經沉靜多時的新舊派系之爭。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多間台灣傳媒的民調顯示,國民黨的「全台支持度」首次下跌至不足百份之五十。


這個突如其來的警號,令國民黨人馬上「醒一醒」,因為還有大概兩個月台灣就要面對2014年首次「七合一」選舉。這次歷史性綜合選舉,雖然為台灣人省了不少時間與公幣,但國民黨人卻因為所有選舉合併為「一」,擔心從前的鐘擺效應很有可能會失靈。隨之而來,就是在馬英九民望低迷的情況下,出現的「放鞭炮效應」,導致國民黨滿盤皆輸,提早收工。

客觀的事實告訴國民黨,再陷內耗,必定黨毀人亡。所以當「馬王惡鬥」鬧劇上演沒多久,國民黨的中常委會議已定了「挺馬尊王」的路線,即黨員一定會追隨黨主席馬英九的決定,但同時不會讓老黨員王金平「太難看」。這個有效的伏筆,讓碰到一鼻子灰的馬英九必須「收手」;而王金平這位老狐狸也見好即收,否則明年國民黨大敗,他便會背上了分裂黨組這個重罪,自上斷頭台。

所以,在台灣的雙十慶典上,馬王的五次互動是早有鋪墊的。民進黨在馬王各自鳴金之際,進行倒閣攪局,實在是「沒有最蠢,只有更蠢」的政治判斷。首先,台灣民眾對江揆長時間未能宣讀施政報告,已經感到相當不耐煩;其次,民進黨人「進擊」主席台的行為,讓台灣民眾感到議會素質退回了20年前。

最重要的是,是次倒閣誤將民眾對馬英九的不滿,模糊到多少有些無辜的江揆身上,這不但令民意逆轉,國民黨人亦有了團結的理由,更順便幫了馬英九一把,成功解套。何況,民進黨現在提出倒閣,距離「七合一」選舉還有一段時間,即國民黨的立委們有足夠時間去應付是次無聊的倒閣,而不會打亂本身的選舉步署。畢竟,電火球蘇貞昌,廉頗老矣!

2013年9月24日星期二

2013年9月23日:從王金平「關說案」看國民黨危機

原文:

在台灣,由民進黨黨團總召柯建銘的「背信案」,引發國民黨籍立法院長王金平的「關說案」,導至同屬國民黨籍的馬英九總統與王院長的決裂全面公開。

不少傳媒在事後評論,馬英九在「鍘王」一事的處理手法上「笨死了」,而且好像沒有預計到王金平的反撲,明題是「薑還是老的辣」。馬英九的計算只是想利用,「不分區立委」選舉的限制,令王金平在失去國民黨籍的情況下,同時失去立委身份。或許,馬英九在沒蘊釀朝野氣氛下,下了「格殺令」,是擔心王金平會「先防一步」;但格殺不見人頭,卻是政黨幼稚園生的行為。

這種形勢錯判,在馬英九任內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其實可以使出「先停權、後架空」,然後「剝洋蔥」式披露王金平,與綠營的關係;把王金平「藍皮綠骨」的面目展露人前,讓他被動地陷入「解釋的圈套」。最後,王院長很有可能會死得好難看。無奈,馬英九這種「菜鳥」,就是沒有如此心計。

話雖如此,馬英九為什麼要在「關說案」中誅滅王金平,要知道這招毒辣之處,是在於王金平被撒銷黨籍,百年之後,也不得載入國民黨黨史。這明顯,背後應該是有一個不共戴天的原因。首先,王金平的老練是人所共知,馬英九要找到他的口實,一直是「難過登天」。是次「關說案」,王金平雖然可以以「關心一下進展」,來解釋防礙司法公正這項重罪;但鐵一般的事實是,王金平私下向民進黨人提供協助,在黨同伐異的台灣,王金平這次算是罕有的老貓燒鬚。馬英九若不把握這次機會,下次真的不知是何年?

口實算是找到了,也要看看自己的「命」;馬英九沒有可能不知道,以他現在的民望,國民黨將會在以後的選舉中再次慘敗。他現在可以做的,就是為國民黨的搬走一些「拌腳石」,以免在他之後,國民黨的老人政治復辟。馬英九的政治生命只剩下兩年多時間,可是代表著「大老」勢力的王金平,卻是可以當立委,當院長一直跑到一百歲。

過去的五年,國民黨的「馬立強」之說已成風燭殘年;赧龍彬、連勝文、吳志剛雖為中生代,亦交出了一點政治成績,但也同具「大老」二代的基因;有不少的歷史包袱。至於,比較有基層歷煉,表現不錯的高雄市議員黃柏林也已47歲,相比已擠身民進黨「A 卡」的台南市市長賴清德,只有幾歲的優勢,但發展卻差天共地。。


國民黨若在明年的「七合一」選舉中大敗,馬英九「被廢」就只是時間問題,黨內「老人政治」重新抬頭,中生代又要多呆一個十年八戴,屆時今天的戰將也到花甲之年。所以,馬英九即使在預知的敗局下,也不可能讓這群老人家,阻礙年青一代重新上路,一展拳腳。在這種盤算下,王金平便不得不「人頭落地」了。

2013年7月9日星期二

2013年7月8日:審議民主

原文:
「佔領中環」的首個「商討日」在58召開,約有六百名不同階層、界別的市民參加。會後,主辦單位發表了七項重要議題。說實話,筆者認為是次「商討日」的模式是類近「學術研究」,多於「社會運動」;而提出的議題,一如神十升空,與天比高。當然,第一次「商討」出現「雲端」效果,實在不足為奇,問題在於主辦單位採用了要求頗高的「Deliberative Democracy」。

Deliberative Democracy」在台灣譯作「審議民主」,在大陸則譯作「慎議民主」。台灣被形容為中國人社會中,最民主的地方;那管台灣的民主劣質與否,台灣政府與學術界,就「審議民主」的實行與研究均相當豐富。

根據台灣文化部《台灣大百科全書》網站中:「『審議民主』的概念自1980年代中期在歐美興起,被視為民主理論與實踐的重要轉向。在理論面,這個轉向源自對代議政治的反思,主張公民才是民主體制的參與主體,因此所有受到決策所影響的公民或其代表,都應該能夠參與集體決定,而這個集體決定是經由參與者進行知情、理性、平等的溝通而達成。在實踐面,許多具有審議特質的公民參與創新模式,陸續被發展出來,利用結構化的程序設計,來組織公民的討論,常見的模式包括公民共識會議(公民會議)、審議式民調、公民陪審團、願景工作坊、學習圈等。」

從廣義的角度來看,隨著「落實地區行政」,香港類近「審議民主」的模式也有接近30年的歷史。台灣自2002年,也開始就著一些「全台性重要議案」,進行過多次「公民會議」。不過,進行研究的學者普遍發現「審議民主」,往往存在一個「理想性」死門,而難以得出「理性共識」的預期效果。

「審議民主」是需要有「平等的溝通」;但平等對話,是需要與會者,就相關議題有一定的「內化」。若從狹義的角度,要求全數與會者對「佔領中環」四部曲有所掌握,那真是有點嚴苛!那便會造成,比較認識議題,或者「大聲」的與會者主導會議,在討論時產生不公平的現象,令其他與會者無法充分表達意見。

早前某「非政治學」本地學者,引用大學的遴選校長,是「教授治校」為例;教授們的專業當然有所不同,但訓練思考和論辯的方法應該是「差不多」的。如果,全港市民也有同樣的基礎,那「佔中審議民主」便會相當高效;無奈,事實並非如此。而筆者亦必須指正,那位學者用「教授治校」來論證「小範圍」特首選舉的合理性,不但離題;甚至會側面「踢爆」選委會成員,是因為具有形同特權的不平等「條件」。此例無助於展開2017年的政制討論;甚至會成為激進佔中者的「啦啦隊」。


至於,港府自今仍未就政改進行諮詢,但即是未有方案,亦要盡快提出「時間表」,否則,當民間提出「一百樣可能」的時候,政府在這場搏弈中,只會越來越被動。

2013年6月4日星期二

2013年6月3日:香港民主新論

刊文及原文:
自三月底,全國人大法律委員主任委員喬曉陽就二一七年行政長官選舉「吐」了「愛國愛港」四字之後,喬老的「調」便嘎然而止;留白的地方便讓香港人有無限的發揮空間。因「愛國愛港」而引起的有趣發酵陸續浮現。先有傳統的建制陣營不停為這四字真言作出解讀;可惜「愈解,愈唔明」!甚至有人把它解讀成信仰,要知道唯物論的共產主義,何曾出現過甚麼唯心的信仰?這明顯是「買錯鞋油,擦錯鞋」。筆者無意用「陽謀」來猜度喬老的嘎言而止,但現實上,愈賣力解讀這四個字,而又愈解不清箇中真諦的諸君,明顯便是自私的既得利益者。

及後普選聯提出「七點共識」,其實也是一種態度的表達,而非一個可行性方案。說實話,這對展開建制泛民之間的互動討論,未必有很大的作用,甚至有可能成為了「撩交打」的口實。但這也難怪,由於建制泛民長期的互相排斥,令到泛民一直處於「外圍」位置。他們既不了解中央的顧慮,也沒可能知道中央的底,叫價過高實在是不足為奇!

收窄分歧提可行方案
相反,一些比較務實的建制派,呼籲各界就政改表達意見。可惜,香港的實況是,九成以上的香港人既非讀政治學出身,亦非全國人大、全國政協之流,期望香港市民在符合一國兩制的國情下就政改提出具體建議,恐怕亦會強人所難,或甚出現「反效果」,逼使普羅市民「以為」「沒有篩選、一人一票」便是他們的意見。所以,那些經常出入北京之徒,是否應該抱「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心,肩負起應有的歷史責任,帶領討論,提出具體可行的若干選擇,再收窄彼此的分歧,最後聚焦一、兩個方案,為二一七特首選舉作出貢獻呢?

M.博蘭切利的名句頗為適合香港的現況:「政治應該是現實主義的,政治也應該是理想主義的;這兩條原則互補是為『真』,相互分離是為『假』」。如何可以達致互補,筆者認為這便是方法的問題。一國兩制,二一七普選特首,對香港人來說是「現實」得無可爭議的事實,但如何「理想」地選出下一屆特首,中央與香港市民之間便存在認知上的分歧。

若然中央只有「程序式」的任命權,那一國的重要性便難以彰顯了!相反,中央亦有可能擔心不設框架的選舉,會出現薩托利所說的「多數人暴政」。

所以,那些充當中、港之間橋梁的全國人大、全國政協其實是應該具體「帶出」一些問題,盡力消除中港之間在政治上的一些夢魘。這些功夫是全不費勁的,達爾在《論民主》中便已提供相當合適的參考,例如就香港:實際的民主政府應如何運作?實行民主需要甚樣的政治制度? 哪些條件有利於民主發展?這些簡單而又能引起公眾參與討論的問題,總比硬把「愛國愛港」奉為鐵律的嘴臉,具建設性吧!


2013年4月30日星期二

2013年4月29日:市場好?

原文:
葵涌貨櫃碼頭工潮持續二十多天,仍未能解決;各方向罷工工人所捐獻的基金已達數百萬;勞工及福利局「慢半拍」及無效的協調手法,讓全港市民看傻了眼。日前,其中一間外判商高寶還宣布快將結業。從是次工潮之長,市民參與之多,均是近年罕見;筆者可以判斷,勿論工潮如何落幕,不管是勞方、資方均是輸家,而特區政府更會慘輸,能力、形象只會更加江河日下。

今年初,香港獲傳統基金會連續十九年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從英國植民管治下的香港,一直奉行「大市場、小政府」的積極不干預政策。近月,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黃鶴仙去,引起一陣對「新自由主義」的討論。坊間普遍認為,面對1980年代積弱的英國,要不是載卓爾夫人犯天下之大不韙,,狠下重藥,大英帝國早已退出了全球政治舞台。碼頭工潮與戴卓爾夫人謝世,看似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但若從「自由市場」一詞去分析,便會看到另一翻景像。

「新自由主義」在學術界的討論繁多,各位只要上網查找,便會發現俯拾皆是。當中,筆者認為國內對新自由主義有所謂:「三化、三否定」是比較簡、易、明的。「三化」就是指自由化、私有化及最重要的市場化;而「三否定」則是指否定公有制、否定社會主義,與香港人最為中聽的否定國家(政府)干預市場。

在三化、三否定的遊戲規則下,市場那無形的手便會自行操盤,優勝劣敗立見。在透明而又充份競爭的情況下,壟斷與失實的市場行為是應該絕蹟的。可是,現實的情況真有那麼理想嗎?市場失效的情況在全球比比皆是,而在中國人的商業社會中,還有所謂「頭啖湯」的絕活。縱使,市場是自由的,但有能力先入關中者,往往佔盡先機,甚至阻礙其他參與者進入市場,令市場成為「私家花園」。

這是一個非常吊跪的地方,自由市場其中一個重要功能就是避免壟斷,但自由市場推廣至極,竟然有可能造成壟斷;無奈,這個情況正正就是今日香港的寫照。在市場不再「自由」之下,作為「莊」家的政府好應該,亦要有能力去「干預」市場,撥亂反正。


不過,在是次碼頭工潮中,我們便可以看到戴卓爾夫人時代英國,與特區之別了!戴卓爾夫人的重藥,是政府有計劃的行為;而香港的市場失效,已經演變成制度上的失效,政府已變得無力扮演協調與介入的角色。加上,政府平白地浪費了,工潮最初的黃金一星期;現在勞資相方均以命相搏;代價,不是由全港市民來承擔嗎?

2013年3月18日星期一

2013年3月18日:開飯喇

原文:
梁振英首份施政報告,所引發的「波瀾效應(實在無法以漣漪來形容)」,真的「一波勁過一波」。早前,政府公報前李惠利學院地皮,將改作興建住宅用途;引發浸會大學上下一心齊抗議,浸大校長陳新滋更罕有地,親自披甲上陣,聲言要守衛教育用地,還我「中醫院」;更與食物及衛生局(食衛局)局長高永文隔空開火。高醫生則在鎂光燈下表示:「浸大一直申請在尖沙咀地皮興建中醫院,無提過李惠利」。

日前,浸大與食衛局就事件,鬧上了立法會。局方首次承認早在去年十月,已經「知道」浸大有意更改中醫院選址,但強調是「非正式會議」,直至今年二月才正式收到浸大的改址申請。浸大方面當然有另一個版本,雙方各執一詞;看罷,筆者真的抹一額冷汗!

梁振英「識講,唔識做」已經是接近公開的事實,加上他「好辯論」的表達方式,讓我們不知道他,那句是真?那句是假?而更嚴重的是,在現時香港低氣壓的政治環境之下,行政官員已經忘記了「打通關」的職責,經常「唔覺意」地害了各局問責高官。在浸大中醫院事件中,筆者認為,校方何時提出改址建院,並非重點;關鍵在於「非正式會議」五個字。

筆者相信,不少本港政界中人也會認同,現時的私人飯局遠較從前為多,原因是「正式會議」已經在制度上近乎失效。在日本,早在明治維新時期,便出現「飯桌議政」、「料亭議政」;到二戰戰敗之後,更出現「會食」及「夜間國會」等文化。近期,國內為配合習近平書記的節約風,也批評日本的「飯桌議政」是舌尖上的浪費。可是,國內的朋友可能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呀!

日本自維新,政、官、財三界高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戰後,自民黨雖然把持日本朝政大半個世紀,但黨內派系林立,幾近「派」同伐異。「夜間國會」便應運易生,這裡高級食肄,成了是議員密會議政的場所;進而在國會上作出動議或行動。有傳,小泉純一郎便是在「夜間國會」中,被扶植為首相。

時至今日,相對平民化的「會食」,取代了尊貴的「夜間國會」。這類非正式的「會食」,在政府與民意代表,或主要持份者失去互信之時,變得相當重要,因為透過非正式的接觸和溝通,相方便可「摸底」,知道互相的底線;而負責「打通關」的高薪官員,當然要盡責地向上級匯報,以便作出適當的回應及準備。

所以,食衛局若以「非正式會議」「耍」了浸大,那便是向所有民意代表、主要持份者發出訊息。今後,政府不在存在任何「交心」或「深交」渠道,一切議題便在會議桌上,來一個了斷!那還有啥好談?簡直是「搬舊石頭,砸自己隻腳」呀!

2013年2月18日星期一

2013年2月18日:自找麻煩

原文:
新年之前,梁振英就《信報》評論員練乙錚一文,大動作地以「私人名義」向《信報》發出律師信,指文章內容涉嫌誹謗。《信報》隨即發出聲明,指該報及作者並無指梁振英已經涉黑,如果文章引起『讀者』對梁振英,產生不公的結論或引來不便,謹此致歉。聲明刊出之後,梁振英又‘九唔搭八’地表示接受道歉;這一切看在筆者眼裡,實在是快要吐血了!

首先,梁振英自29歲開始,便與建制結下不解緣;以內地的說法,理應「久經歷鍊,人格完備」才合理。可惜,當他登上大寶之後,好像忘記了「老祖宗」的訓誨。早在19978月,原中共上海黨校常務副校長奚潔文教授,便在文匯報發表文章,題為:「理論、眼界和胸襟 - 試論跨世紀領導幹部必備的政治素養 」,文中指出作為政治領袖,必須要有具有「增強班子團結、善於駕馭全局、嚴於律己及吸納群眾意見」的寬闊胸襟。以當時的時間巧合性,令人合理地聯想到,奚教授是為香港特首的人格特質,定了一個「框架」。

當中第四種「吸納群眾意見」,是作為特首的基本條件。就練乙錚一文,梁振英應該以「無則一笑置之」處理為妙。豈料,他反其道而行,向《信報》開槍,變相向全港所有評論員開了一槍一樣。香港的時事評論員質素雖然參差,但香港的可愛之處,正是容許百家爭鳴。丞相胸襟尚可撐船,更何況是特首之高呢?

其次,有「梁粉」為梁振英辯護,表示在新形勢之下,特首不可以再「捱打」;所以,便彷效新加坡李顯龍政府,向批評者發出律師信,以阻言路。這批梁粉明顯既不熟書,又害了主子,更加不明白,作為領導人是不可以輕言「私人」二字。根據薩托利:《政黨與政黨體制》中的「競爭性政黨制度」指出,新加坡的人民行動黨是屬於,擁有政治攏斷的「優勢黨」,但制度仍允許其他政黨合法存在,供選民作出投票選擇。

李顯龍的總理之位,既由人民所賦予。所以,李顯龍的「律師信」一樣被批為失格。同樣地,在台灣的馬英九總統,也只有一丁點的空間去行使「私人名義」。因為他的寶座是689萬台灣民眾所堆砌而成,馬英九的「空間」,極其量只有689萬份之一而已!因此,大部份政治領袖也深明這個「等價交易」的道理;若敢輕言「私人名義」,只會贻笑大方 

由此得知,梁振英斗膽犯天下之大不敬,以「私人名義」向《信報》發出律師信。那豈不是,由特首親自證明,從前選舉委員制度的不公平嗎?在面對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梁振英此舉無疑是自划,自找麻煩呀!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2013年1月20日:攪清楚先

原文:
早前,澳門政府向澳門永久性居「豪派」八千大元。香港隨即響起一陣,要求政府在施政報告中「派錢」的聲音。最後,在事先將揚的施政報告中,我們知道派錢無望;不少基層市民當然罵翻天,在「人有我有」的心態下,直指政府是座擁巨額儲備的守財奴;但我們有沒有先弄先楚兩地政府對派錢,背後的概念呢?

還記得十多年前,筆者第一天走進大學講堂上社會學課;城市大學何強星老師便教我們什麼是概念(Concept)。這是社會學的基本功,是方法學、理論建構的基礎;要是把概念「傻傻攪不清」,整項研究便無價值可言。概念是泛指我們對事、物的抽象意義;他的來源可以是個人的經驗及觀察,從中歸納出一些獨特,普遍的共同性。例如,社會學者是很喜歡用「性 - Sex」與「性別 - gender」來解釋概念;「性」是與生俱來的生理分別,而「性別」則是從兩性社會建構中區別出來的。

根據以上的解釋,我們便知道港澳政府對派錢,在概念上的明顯分別。首先,從現實的情況分析,澳門不如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亦沒有對美元掛勾;不需要每日以巨額儲備支撐著港元的匯價,及金融市場運作。其次,早前筆者的友人譚志強博士在面書留言導:「床前霓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賭場,低頭見夜香(糞便)」來描述澳門現「富到流油」的實況。大概是一個月前,筆者有幸路經澳門,也感到澳門不單止相當繁榮,而且物價比香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澳門政府在無後顧之憂,及巨額政府盈餘下派錢,清楚是還富於民的「均富」概念。相反,香港人一直只知派錢,而不問背後的意義是相當反智的行為。香港要是派錢,概念應該是「扶貧」,意思是對有需要的群眾施以援手,這才是附合「剩餘福利模式」下的香港經濟結構。


再論,近年樓價飛升,香港年青人「上車難」已成了老身常談的話題。可是,迄今我們的政府好像還未攪清楚,政府是要讓市民安居「樂」業,還是安居「置」業這兩個施政概念。衣食住行,乃安民之基本,若是安居樂業;我們可能是從產業結構,年青人就業前景及發展著眼;有能者,何愁樂業?現只針對房屋供應量下藥,一來遠水豈能救近火;二來,以公共房屋滿足市場需要,就更是本末倒置的做法。成熟的政策討論,是需要公民社會有一定程度上的政治共同語言。所謂,上行而下效,若「領頭羊」的施政方向還是頭痛醫頭,如墮五里霧中;那要求市民明白政府的施政概念,便要求太高了!

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

2012年12月24日:斷了腳的三權分立


刊文:
早前,立法會在政府「斬件」的情況下,戲劇性地通過了長者生活津貼(長津)。意味着約四十萬合資格長者,通過申報便可於明年四月一日後,得到每月二千二百港元的生活津貼。同時,還有可能一次性地獲得五個月的津貼金額,肯定可以過一個快樂的復活節假期。

政府提交議案缺討論空間
長津在立法會議員梁國雄(長毛)的拉布之下,前後耗費了七周時間,冷不防政府突然以奇招剪布,以通過人事編制撥款等於通過整個議案的方法,成功闖關。不少議員,包括泛民派,其實鬆了一口氣。可是,從今開始,香港的行政立法關係將會跌入新低谷。 在現屆立法會產生之後,行政機關對立法會的態度大不如前。在行政主導的情況下,政府向立法會提交的議案,往往是沒有討論空間的「The Best」。

立法會要不便通過方案,要不便拉倒,是次長津議案便是寸步不讓的最佳例子。在這種詭異的政治氣氛下,行政立法關係真是「想好都難」! 根據法國哲學家孟德斯鳩提出的概念,三權分立一直在現代民主政府架構中備受推崇。三權的意思是行政、立法、司法三權互不統屬,是互相牽制的存在。這是當今世上被形容為最有效制約,防範權力過大的一個制度。有趣的是,三權雖然互相牽制,並且獨立地運作,但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三角力點」,就是不失互信。意思是我們相信司法機關剛正不阿執法,行政機關盡心盡力執行立法會的決定、立法會縱有令人煩厭的討論,但議員們的使命仍是福為民開。

這種互信關係非常重要,沒有了這種信任,情況便一如斷了腳的三腳椅,倒下只是時間的問題。現時,香港的情況便正是如此。Ian Scott教授曾經以「甩骱」來形容香港的行政立法關係,但經過長津一役,行政立法關係不但是不協調的「甩骱」,而是互相敵視,兼且「互陰」。

行政立法「互陰」鑽盡漏洞

長毛拉布是他的權利,政府的奇招,在程序上亦說得過去,但關鍵在於彼此的用心:兩者均是在鑽會議常規的空子,當發現敵人中伏,便「開心過攞獎」。在這種「怨怨相報何時了」的氣壓之下,行政立法的互動,只會愈來愈差。兩者為免中招,均會步步驚心地處事,或甚按兵不動,「縮得就縮」,平白浪費了香港未來幾年時間。甚麼「穩中求變、適度有為」,便一如「明鏡高懸」般束之高閣了!  

2012年12月8日星期六

2012年12月3日:20分鐘

原文:
美國總統大選翌日早上,筆者如常地到茶餐廳用早餐;聽到新聞報導說,美國不少民眾在投票日,排隊超過四小時等候投票。新聞還未報導完畢,身旁的茶餐廳大叔,便破口呼叫:「等四個鐘,痴線咖o羊!比著我,四個字(即20分鐘)都唔投喇!」說畢便放下茶錢,揚就而去。對筆者來說,大叔那句說話極到刺耳,卻寫實地說明,為什麼香港的選舉,與美國有著天壤之別。這個分別,不光光是制度上的差異,而是從政治文化上也差得實在太遠了!

社會學有一個老身常談的概念,稱「內化 - Internalize」。簡而言之,就是人透過反複模仿,學習;去接受一套價值或意義,甚至成為本身的觀點,便稱之為內化。當整個社會,大部份公民都出現相類近的內化過程,這便會成了社會的普遍準則及價值觀。這個簡單的概念是社會學的入門,本科程度或以上便應該掌握。套用在美國大選之上,就是美國的選民清楚,他們苦候四小時投票,是因為投票是公民的權利,是因為選票可以改變國家的未來,是因為相比起美國今後的百年國運,這四小時實在太微小了!

情況一如奧巴馬的勝利演說中表達:「在美國221年的歷史中,我們從未改變一磚一瓦、胼手胝足,去建設和改變這個國家。」這個就是美國的政治文化,國家的發展是靠選民手中的選票,及「對腳」走出來的!反觀香港的中產份子,他們並不如歐美的民主化過程中,成了國家改革的主要動力;反而是沉默而充滿怨氣,但又精算的一群。他們或許因為「時間成本」太貴,所以,忘了香港還有漫漫長路要熬下去,即使「等四個字,都唔投票」;由此見得,中產一直不熱衷參與政治。在濃烈的計算氛圍下,民意代表往往亦鮮有一種政治胸襟。細聽奧巴馬的演說中,他勝不驕,還向沒有投票給他的選民表示:「我會傾聽,尤其是我們意見相左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我會邀請你們加入建設國家的行列。」絕非,把沒有投票給他的選民視之為如無物,或甚敵人!

他同時引用美國前總統林肯,在南北戰爭時對南方人民的說話,向共和黨伸出橄欖枝,表示:「我們不是敵人,而是朋友。雖然信念的不同,讓我們的兄弟之情緊繃,但不能斷裂。」這就是美國土壤下,孕育出的政治價值觀;是經年的內化,才能修成正果的。香港自立法會選舉之後,建制陣營便流行一句:「修補關係」;明顯是「功能作用」,那…有用麼?

最後,奧巴馬說:美國真正的力量不是武器與財富;而是我們對理想的堅持、民主、自由、機會和抱有希望。香港嘛…中產從今以後,踴躍投票,積極參政便已經令人喜出望外了!其他,真的別奢望。

2012年10月29日星期一

2012年10月29日:高官劍語

原文:
子曰:「巧言令色,鮮仁矣」意思是一個人,過於賣弄口材,便會與「仁」這個最高標準,距離很遠。不過,作為一位問責高官,應有的口材是不可缺少的。根據亞里士多德的經典著作《政治學》,開宗明義便說清楚,人類之所以天生就是政治的動物,是因為我們有「語言」,懂溝通;透過語言,我們可以把城邦內的政策辯論透徹,止於至善。所以,亞里士多德同時提出作為政策制定者,或者是政治人物是需要專業,或是經過特定的培訓。

日前,特區政府有兩位高官,在鏡頭前的表現,令筆者不禁嘆氣!第一位是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Carrie在擔任社會福福利署署長時,便與筆者認識;當年我們一同經歷社福改革的艱難時期,Carrie給筆者的認像是記憶力強,言詞精悍、用字簡潔,經常「一句到尾」。但不知道是否「Pat Pat控制大腦」,當位置不同時,思考的方式便180度轉變,甚至表達的意思亦大相徑庭。

在南丫島海難事故中,中聯辦副主任李剛現身在「公仔箱」之前,的確有不少相榷的餘地;不過,其實危中有機,Carrie在面對讓員,公眾的質詢時,大可以把一國兩制的精要「搬出來」,為香港市民上一課活生生的「國民教育」。根據基本法,香港享有高度自治;但並不代表一些中央機制不用遵守。在一國之下,香港肯定是中國的一部份,根據「國家特大事故通報機制」,凡意外死亡人數達30人以上,需即時上報國務院。以便中央調撥資源救災。李剛的角色在此便明白不過了!無奈,Carrie顧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只會讓西環治港的夢魘,越說越不清。

至於,衛福局局長張建宗就「長者生活津貼」申報機制的回應,就更令人惋惜。首先,「長者生活津貼」與「特惠生果金」,熟同熟異?局方還未有一個清晰的說法。其次,這個申報機制只是一個行政手段;說白了,局內的常任秘書長,也應該有足夠的能力處理。在一片福利主義的聲浪中,全港有三分一市民住在公屋;最低工資上調7%,並由「補底」變成「保障」;「長者生活津貼」又要求「自動過數」。作為一位局長,是否應該帶領市民討論,香港應該改變「剩餘福利模式」,而且要有相關的經常性稅收配合呢?這樣連消帶打,必定令不少傾向民粹的議員語塞。可惜,張局長與議員們繼續跟「門檻條件」玩遊戲。香港的社會發展要有吋進?難呀!

作為問責高官,論證與政論能力是面向群眾基本功來的;當然,若非不能也,實不為也。便更教人長嘆一聲了!

2012年9月18日星期二

2012年9月17日:智騙釣魚台

原文:
數年之前,我有幸到釣魚台國賓館參加宴會。賓館內陳設雕樑玉砌,卻沒有半點愁恨的味道。不過,國賓館以釣魚台命名,說明了釣魚台雖然只是幾個小島,但從意識形態上看,釣魚台是中國人的尊嚴象徵。中國人一直怒吼「釣魚台是我們的」。數十年來,大大小小的保釣運動,孕育了一批又一批智慮忠純的愛國之士。問題上,釣魚台誰屬一直充滿著爭議。作為一個中國人,在愛國主義的驅使下,當然認同釣魚同是我們的,但為什麼中國政府一直非常克制,只「出口術」呢?

這全為改革開放的著想;鄧小平「韜光養誨」的遣訓,讓我們知道改革開放真的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雖努力」。隨著改革開放,對內,國內人民矛盾日深,問題多得難以想像。對外,台灣問題,南沙群島主權誰屬問題,可能遠較釣魚台重要。釣魚台是肯定要回來,但現在與日本全面鬧翻,或甚開戰;過去改革開放三十多年的成就便會付諸流水。就是在這種現實考量之下,中國才一直就釣魚台問題,忍氣吞聲,希望以時間換空間;盡早有足夠的國力,名正言順捍衛釣魚台。

問題上,這只是中國一箱情願的想法,日本又豈會「痴痴的等」呢?加上日本經濟糟了二十年,日元匯價高据不下,令日本的經濟雪上加霜;對中國的依賴日深。還記得大半年之前嗎?中國容許日本購買中國國債,被日本右翼份子渲染為「恩賜」及有辱國體。在這種社會氣氛下,日本積弱的政府便需要有所作為,振奮一下民心,而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消費釣魚台了。

日本明白中國現在的顧慮,而日本今日也沒有本錢與中國翻臉。他們便動動腦根,透過一場賣買,製造既定事實;即是今日硬要不了釣魚台,若干年後,也可以把他拈了回來。根據韋伯(Max Weber)的界定,國家為「一種擁有治理一個社會的權力的機構,並在一定的領土內擁有外部和內部的主權」。從以上的解釋,我們便明白到日本的玩戲了!

日本政府與聲稱擁有釣魚台栗原家族正式簽約買島,栗原家族又願意賤賣島嶼與日本政府。整樁賣買均在日本國內發生,那豈不是製造了一個鐵證,證明釣魚台是日本領土內的主權範圍事宜嗎?中國經常上數先秦,下數明清,力證釣魚台自古已屬於中國,卻拿不出一紙法律文件作護身符。相反,日本聽多了中國的「證據」,學會了從今天起便製造一個「歷史」;將來中國要硬拗,難道又把先秦諸子搬出來嗎?日本文化沿出於中國,但他們的政治智慧與手段真的是青出於藍呀!

2012年8月20日星期一

2012年8月20日:九月之後

原文:
還有不足一個月,香港便要產生新一屆的立法會。香港由於沒有政黨法,政府又是行政主導,加上比例代表制的選舉辦法;令香港產生了不少土產政團。在這種環境之下,土產政團是極難一支獨秀。不過,有趣的是,香港的立法會與區議會是採用不同選舉模式。

區議會一直是採用「單議席、單票制」。所以造成立法會極端分崩離色,但區議會卻有可能由單一政團手執牛耳。去年116的區議會選舉,民建聯便是在「單議席、單票制」下取得過百席數,成為區議會第一大黨,並在全港十八區區議會中,橫掃多個正副主席位置,埋下了一黨獨大的危機。

理論上,民建聯的地區工作扎實,在區議會中取得較多議席是正常的賽果。在民心所依的情況下,民建聯雄霸多區區議會正副主席也是理所當然。可是,香港的區議會制度,與立法會之間出現了跪異的互動,而民建聯雖然是區議會第一大黨,但無黨席,親建制的獨立議員在香港依然佔近半比例。民建聯作為第一大黨,要不便向獨立議員招手,要不便是預留一點空間給親建制的同路人,作為團結大多數的手段。可惜,民建聯兩者也沒有選擇,反而是司馬昭之心。由於兩次選舉的時間又非常接近,市民一般難以辨認出兩種選舉的核心分別在那裡,但就認定了一黨獨大絕非香港之福。民建聯極有可能在是次選舉中,遭受到相當沉重的打擊。

根據著名政治學者G.. 薩托利在《政黨與政黨體制》2006中指出,一個最穩定的政黨政治的社會,應該是「溫和多黨制」。溫和多黨制的特點是議會由三至五個主要政黨組成,再配合若干小政黨,成為關鍵小數,作出制衡。因為三足與五足鼎立也頗難出現慣性執政的情況,所以勢政黨必須常懷警醒,急民之所急。同時,執政黨在必要時,為了穩住大局,還要出手支持盟友;在這種勢力平衡的環境下,社會與政府是相對地穩定的。

由此,我們得知建制陣營若要長治久安,作為龍頭的民建聯是必須有作為大黨的胸襟,盡量在建制的光譜內,多向市民提供選擇,而不是「連廁所長都霸埋來做」!然後,與其他建制政團,高度與對手類近化,及壓縮反對黨的政治空間;這才是皇道。無奈現時民建聯行的是「霸道」,市民定會用手中的票表達對一黨獨大的不滿。而香港又會繼續陷入「極端多黨制」的混局之中。

極端多黨制中,有不少情況與香港的情況是相當雷同的,例如社會上的政團一如恆河沙數,離心力強;議會上出現一些「雙邊反對」的反反對黨;議員們經常不負責任地反對,或是在民粹主義的驅使下進行過渡叫價的政治。香港回歸已經十五年,在政治上我們也蹉跎了十五年;還有不足八年時間,香港便要落實雙普選;時光一舜即逝,難道我們還忍心繼續呆下去嗎?


                                                                       

2012年7月23日星期一

2012年7月23日:人言可信?

原文:
第四任特區政府與行政長官剛上任,便上至特首梁振英,下至問責官員高永文也涉及到僭建風暴之中。發展局局長麥齊光被控涉嫌欺騙租金津貼,上任只有十二日便要下台,公眾無不嘩然。加上,教育局長吳克儉就六四事件的「有感覺論」及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的「比拉多式」去留。新政府差不多有四份一的要員均告中箭,公信力大大地被打了節扣,往後的施政將會更加寸步難行。

說實話,特區的新政府是在放大鏡及零蜜月期的情況下上任。新官只管在街頭賣藝,而不是馬上打出幾項鏗鏘有聲的政策,實屬不智。何況在過去十五年,香港的發展可以用膠著或是龜速來形容。市民大眾現在最希望的,是「政府做野」,而不是「高官聽野」,更不是「聽市民,想我地點樣做。」若連施政的方向也要「聽出來」,而不是梁英團隊「帶出來」。香港現已不穩,求變便更是繆想天開了。

市民對梁振英政府的支持度出現了如此巨大的跌蕩,除了因為梁班子醜聞百出,更大程度上是因為民意的反映在於情感的表達,而不是出於市民與政府之間的契約(Agreement)關係。哲人約翰、鄧恩,對以上的論述便表達得非常深刻,他認為:「公民與政府之間本質上是一種信任關係,而非契約關係。政治信任是政治系統合法性基礎的重要來源。」這說明了缺乏民意與投票交易的特首,位置是相當脆弱的。

眾所周知,第四屆行政長官是由選舉委員會產生,大部份市民在是次選舉中是「No Say」的。由於大家手中無票,變相便不存在政治交易行為,市民是沒有「同意」把手中的權力交予現任政府,契約關係自然就不成立了。

這種「投票動作」是重要的。因為,只要市民有權投票,即使現任的政府再爛,我們也得接受,直至下次改選。相反,市民若無法透過投票行為與政府立約。市民對政府的支持,便有可能只是一種無責任的感覺,純粹是「我信你」或是「你信我啦」之類。

還記得毛澤東年代,國內流行一句說話:「大海航行靠舵手」。在大時代下的強人政治,市民是較易對領袖給予毫無疑問的信任,尤其在政權建立之初,這種信任更會成為政權合法性的基礎。但梁振英明顯強不如毛澤東,香港現在也難以與1949年相比。市民對他的信任明顯只是一種「感覺」,當感覺不再,自然便會去之而後快了!


2012年7月5日星期四

2012年7月5日:核心價值

原文:
香港,近年很多人喜歡「講」核心價值,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也在「講」核心價值;這句說話,好像是坊間的「口頭蟬」一般;但大家「講」來「講」去,也說不清楚什麼是香港的核心價值。直到日前,筆者看到一本雜誌,刊載影帝周潤發的專訪,劈頭的第一句便是發哥口中的核心價值:「搵食」。發哥簡而精地導出了不少升斗市民的心聲,而且大家也明白發哥所指出的深層次意義。

月前,筆者終於有幸座了一程長途飛機,由香港飛往多哈,需時約為八小時。可能由於筆者不習慣座長途飛機,航班上實在是難以入睡。就在這悠長的航程中,筆者終於看了,在台灣勁收八億一千萬新台幣片房的巨製「賽德克、巴萊」上、下集。這套電影長達五小時,在大陸的片房也不賴,只是有點攪笑地被解讀為「愛國抗日」電影;明顯地與導演魏聖德的原意「搭錯線」。側面也讓我們知道,若今日兩岸正式展開和平談判,大陸對台的了解可能仍屬「有限公司」層面,要談出個實質東西來,實在難呀!

香港嘛!此片的片房可以用慘淡來形容。一來這套長片,真的很長;二來部份鏡頭頗為血腥;三來,筆者相信大部份香港觀眾,在缺乏歷史背景資料的大前題下,看畢此片便會自然地吐出了「唔明」二字。

這套電影在台灣如此叫座,是因為導演運用了以古說今的手法,借了台灣近代歷上的霧社事件,帶出台灣人對身份認同的重要價值。片中的主角莫那魯道,為了桿衛賽德克族與文化,是可以帶領族人以生命去守護的。片中的日本皇軍一如正史中,沒有對寶德克人處以「奴隸式管治」,反而是採取「以夷制夷」的手段,實行日式皇道教化。無奈賽德克族人所想所要的並非「現代文明」,而是「別搔擾我,請讓我們好好地生活下去」。類比情況,便一如大陸現時對台先經後政的「錢包子」政策。台灣人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台灣人的身份,早晚會被大陸的經濟手段模糊掉。


另一方面,在力用中國的大環境下,台灣又不得不向大陸靠攏;否則,便只會被進一步邊沿化。在下集彩虹旗的開始,莫那魯道解釋「拒日成功只是自招滅亡」及那一句:「戰死吧、賽德克」。正正就觸碰到台灣人內心深處的痛。什麼是核心價值,在此便不言而喻了!所以,當我們把核心價值掛在咀邊時,卻並非以生命去守護,便請不要亂說吧!

2012年6月25日星期一

2012年6月25日:話不可說盡

原文: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將於近期審議政府架構重組的撥款建議,人民力量已表明將提近千項動議,泛民議員亦表示將提出約五十項動議。按常理,新政府要趕及七月一日之前,重組政府架構,齊齊整整上任,難度將會相當之高。就在這個危急之際,非常惹火的候任特首辦主管羅范椒芬表示,會以平常心面對議員的質詢,同時表示重組架構沒有後備方案。

羅太一句說話,不單是自我製造敵我矛盾,還上天下地,把議員們與新政府可討論的66個方位全部堵了!這種態度,對新政府的運作有何幫助?筆者真有點丈八金剛。對於座擁豐厚儲備的香港,新任政府要多花七千萬港元,請幾位「好幫手」,也不為過。但新政府打從政策推銷的第一天,便以詭辯作盾牌,實在相當道貌岸然;明明是多了兩個司,卻說成了三司、兩副司、十四局;若以博弈的角度來看,這已經是犯了致命的錯。我們奢望新政府,與新一屆立法會能衷心合作,機會真的很微。

加上,羅太的強勢,明顯是沒有認清時勢。根據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經典的權變理論(Contingency Theory)指出,每個組織(政府)的內在與外在因素也不相同,所以在政策推銷與管理中,並不存在一成不變的法則與方法;在實踐中必須根據所處的內部條件與外在發展,隨機應變,使組織與政府適應時勢。有時,政府為了讓政策得到落實,經常要有兩手,或甚三手準備。

從任何一個角度分析,政府架構重組也不是一件小事。常言道「大船難轉彎」,政府清楚知道議員們與公眾,對兩副司一局疑問甚多,便早應有兩手準備,根據緩急把政府重組「斬件上市」。例如,新政府大可以「先局後司」續步進行重組,把爭議較少的問題先行解決。至於,那讓人想了又想的兩位副司長,便容後再議。要知道,可預見的數年,大概還應該是梁振英年代,新政府實在不急於一時。

如今,羅太一句到尾的作風,逼使議員們疑似拉布、新政府有可能未上任已經慘被拉倒。新政府的威信一開始便被打了折扣,如果羅太所代表的候任特首辦,為達目的,在七一前後「唔改又改,唔變又變」;那新政府便會在難看中上任。羅太那寸步不讓的作風,同時也趕絕了自己。若干年前,港產電影風雲中的經典對白:「話不可說盡,若然太盡,緣份勢必早盡。」實在有大智慧呀!



2012年5月14日星期一

2012年5月14日 - 適度有為乎?

原文:
雙非孕婦來港產子引起的一連串問題,這是今屆政府的痛、下屆政府的重。就在諸路不通,苦無對策的情況下;冷不防,下任特首梁振英日前主動在一個公開場合表示,2013年私家醫院不應接受雙非孕婦的來港產子,即是「零配額」。 2013年來港產子的雙非父母,在香港出生的子女不能保證將有香港永久居民身分。

這種以「個人主張」包裝政策公布的方式無疑是創意十足,讓人耳目一新,贏得一面倒的掌聲;一改政府拖泥帶水、議而不決的形象。而且,在梁振英人氣開始下滑之時,他懂得運用社會的焦點議題,高調地表明立場及提出解決方法,的確是可以「止得下咳」;是政治公關上的良策。不過,就在掌聲背後,所產生的副作用,其實並不亞於雙非。

根據英國心理學家沃勒斯就「創新」,所提出的四階段理論 指出「創新」是分為四個階段,包括:準備期、醞釀期、明朗期和驗證期。筆者並沒有修讀心理學,但學理有時是可以互通及借鑒。配合孫子兵法,兵勢篇五的道理:「治眾如治寡」;讓我們明白到,立身處世與管理百萬之眾的原則,其實是差不多的。

創新需要有醞釀期,是因為要進行資料收集、信息加工、選取,從而提煉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這是相當費時,而又接近必要的「死功夫」。政策的構思與推行,也同樣需要有關鍵的醞釀期。這是因為政府龐大的官僚系統一如鐵達尼號般,「轉個彎」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去準備,否則便會難以執行。又或甚出現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情況。

在這個基礎上,候任百官之首甚可能存在「個人主張」呢?所謂:牽一髮,動全身。那管現在尚未換屆,梁振英只要一旨令下,現存各政策局也得乖乖配合,否則朝令夕改,後果是災難性的。無奈是,周一嶽即是硬接了旨;在缺乏政策醞釀階段的「皇命」,同樣會造成行政架構的嚴重內傷。原因非常簡單,政策急剎車,各級公務員從前的努力,便付諸流水了,心裡不是味兒。

加上,私家醫院主席劉國霖的「被揼論」,便說明了梁振英「很英」的表現,將會破壞了政府與主要持份者的合作關係。日後,相關問責局再要進行政策推銷便極度困難。奉勸「呢隻英」先了解什麼是「適度」,然後再追求「有為」吧!




2012年5月1日星期二

2012年4月30:買一個希望

本月初,梁振英赴京接受國務院溫家寶總理所頒發的「國務院令」,理論上,梁振英已經正式成為了香港的行政長官,不過上任的日期卻是今年的七月一號。拍過合照之後,溫家寶總理按慣例向梁振英說了一堆語重深長的寄語。歸納之後,溫總的寄語其實只有三個「要」;那就是「要團結大多數、要清廉及要讓市民有希望」。

原文:
當中,溫總吐出那「要有希望」幾個字,讓人感到份外刺耳。原因,他鏗鏘地導出了香港回歸十五年的死門所在。那就是香港市民對三任特區首長,以至整個政府已經失去了希望!

根據1986年,諾貝爾經濟獎者布肯南的「公共選擇」(public choice theory) 理論。公共選擇理論認為政治如同一個交易市場:從政者是買方,是生產者;選民就是買方,是消費者;選票就是流通貨幣。無論是經濟或政治市場,交易雙方的目的,均是要謀取最大的私利。由於每一位選民手上只有一票,所以個人的理性選擇在政治市場是難以發揮作用。因此必須透過集體選擇(投票)來發揮力量,這就是公共選擇。政治市場沒有真正的金錢交易,因此個人選擇是經濟行為,而公共選擇是政治交易。 

就布肯南的理論,在政治市場學上,賣買雙方均是在交易「空氣」。從政者提出未曾實現的政網與遠景,換取選民手中的選票。相反,選民運用手中的選票向未來押注,買「希望」回家!具體例如早前台灣的總統選舉,民進黨參選人蔡英文便提出:「讓人民都有工作,才是真正的安定」。蔡英文承諾「在未來」增加就業機會,讓人民生活得到安定!無奈,選民不買賬,認為沒有和平的兩岸關係,台灣便會完蛋,沒有「希望」了!事後證明,蔡英文在兩岸政策上嚴重失分,成了敗選的關鍵。

香港在2017年之前,我們也沒有權一人一票選特首;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不可以對政府有「希望」,又或者「失望」。市民的失望明顯就是政府的負債,當政府「債」台高築之時,便很易構成管治上的「破產」。董建華「千古腳痛之謎」與曾蔭權「臨走,唔過得世」的原因,便是他們早已成了「負資產」。市民感到沒有「希望」,他們最終黯然離場,並非無跡可尋。


如今弱勢領導、管治雪崩有可能成為未來香港的寫照。溫總把醜話說在前,實在地是用心良苦,免得日後CY會因為「頭痛」而需要接受「休假式治療」。

2012年3月19日星期一

2012年3月19日:你估我唔到

常言道:「政治一日都太長」。對於香港特區第四屆行政長官選舉,莫說話一日,半日已經可以有翻天覆地的改變。在現行選舉委員會的制度之下,香港的命運便操控在1193人之手;對於大部份香港市民來說,誰家那姓當選下屆行政長官,真的「關人鬼事!」不過,在傳媒追蹤式、放大式的報導之下,特首選舉又彷佛成了時下最熱門的話題。若然,我們沒有留心各路人馬的最新動向,恐怕茶餘飯後會沒詞兒。

原文:
由於選舉委員會的人數屬於「有限公司」;同時,筆者從來沒有否定中央(阿爺)對香港重大事務的影響力。325特首大寶誰屬,便成了近日「猜猜我是誰」的最佳估算遊戲。這邊箱,唐英年陣營表示六百鐵票不動如山,那邊箱卻有報紙形神俱備地報導,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已經為香港特首選舉擬定「劇本」,梁振英將以七百票當選。一時之間,大家也好像成了中央的「一品大員」,把阿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正當大家也在屏息靜氣,留意習副主席在會見港區政協時的「提示」的時候;習副主席當然「沒那麼笨」!走漏半點風聲。何況,若然阿爺的決定會「跑」到一份,被認容為逢中必反的報刊時;中央的情諮保密工作肯定是九流級數。筆者,亦曾與國內一些社科院學者討論是次選舉。他們竟然表示,特首選舉的重要性,還不如烏坎村選村委;一來台海關係回暖,香港就一國兩制的示範單位作用已經減少;二來這只是特區內部事務,即是有差池,亂也亂不到去那裡!相反,烏坎村要是處理得不妥當,這把星火將會以燎原之勢直捲全國。

國內朋友與我們的看法有差別,實在不足為奇!但為何我們好像可以很科學地「計算」阿爺的劇本,而不是三姑六婆式的「估算」呢?關鍵就在於制度本身的設計。根據亞當、普沃斯基在民主與市場一書中提及,一個民主的選舉與制度必定全在「不穩定性 – Uncertainty 」。原因非常顯淺易明,因為「人心難測」嘛!

若然選舉的結果是可以信口雌黃般「計」出來,制度本身便不付合民主的原則。情況一如書中引述,「智利的右翼日報EI Mercurio 在阿連德 ( Salvador Allende) 贏得1970 年總統選舉後,第二日所發表的社論:『沒有人會料到秘密的、普遍的、資產階級的選舉,竟然會導致一個馬克思主義候選人獲得勝利。』」這個結果的確令當時不少人「跌眼鏡」。


雖然,特首選情的變化較連續肥皂劇好看;但個別唯恐天下不亂,嘩眾取寵的報導真的:「講少句,當幫忙」!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2012年2月13日:政治家

原文:
本年一月十四日,台灣選出新一任總統及立法委員。選舉結果,並沒有讓人有多大的意外。反而,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馬英九及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在選舉結果大定之後的「勝利演說」,和「承認落敗宣言」,卻讓筆者一看再看,久久不能釋懷。

馬蔡二人的演說,內容繁多,不必盡錄;但當中有一樣寶貴的價值觀,是非常值得香港有志從政之士學習的。這邊箱,馬英九的演說激昂,他連連數次多謝選民的支持以外;也不忘多謝他的對手蔡英文,與親民黨主席,馬英九的「老長官」宋楚瑜。那邊箱的蔡英文宣言溫婉細膩,一句「尊重人民的決定」說得何其大方。馬蔡二人贏得光采、輸得光榮;他們所展現的,不單是作為首長、領袖應有的高度;更是一位政治家的風範。

根據亞里士多得的經典著作「政治學」,第一章已開宗明義譂述「政治」一詞的由來。政治一詞出自古希獵「Polis」一字,當時的意思是「城邦 City - State」。
人類因為有語言,懂溝通;便可以商討管理城邦之事;從中文的翻譯中,亦可看到政治一詞,包含兩組動詞,就是「議政」、「管治」。所以,亞里士多德認為「人天生就是政治動物」。而城邦存在的目的與功能就是追求「善」;既然如此,管理城邦的人,便必須是止於至善的領導者。

所以,筆者一直喜歡用「Statesman」一字來翻譯政治家,而非「Politician」。政治家是需要有政治家的風範及應有的承擔;或甚較一般老百姓為高的「尺」作標準;分寸進退得宜,方向有道,才可稱之為政治家。由於以上的條件大部份是由「他我(公民)」反射得知,因此政治家大部份是「被稱為」,而不會是「自稱」,或者視為一種職業。

根據馬蔡二人的演說,他們離「政治家」已經不遠了!最難得的是,他們明日到選舉是一天的事,一月十五日開始,民眾的生活便要與選舉脫勾,重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因此,他們的演說不帶半點仇恨,沒有把民眾帶到無休止的選戰當中。若然,從政者讓市民、支持者「每日活在選舉中」;這只是「野心家」的行為,而不是政治家。


反觀香港,我們的選舉經常出現「贏o左、頭oo岳;輸o左、咀oo苗」,甚至出言不遜的情況;市民的情緒無日無之地,被政治人物牽動。馬蔡二人實在堪稱階模。近期,美國作家克拉克的一句說話經常被引用:「政客是為了下一次的選舉,政治家卻是為了下一代。」或者,我們也可以用這一個標準,來「秤」一下我們的特首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