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7月31日星期日

1994年:在王肇枝中學最美好的時光

在我的回憶之中,我對王肇枝中學的恨意是非常濃烈的,從我在畢業禮的當天,身穿沐恩中學的校服,以全區青年議會主席的身份回去參加,及至畢業後,迄今22年,即使何玉達老師多翻邀請加盟校友會,也未正式回去,便可得知。

不過,我在王肇枝的日子其實也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日子,中三至中四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年代,也是最光明的年代。先母離世前後,我在大埔創辦了卓施社會服務團、在新界我連合了九所中學,創辦了「新界健康教育統籌委員會」,大大提高了王肇枝在新界的影響力。在富善邨,我成為了「富善居民服務社」的創會委員。即在校內、校外、區內、區外都已慢慢建立起「葉振東」這三個字。



回說到王肇枝,自從中三的時候,為校取得校際朗誦節詩詞獨誦分區冠軍及帶領王肇枝擊敗北區第一大校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勇奪「全港最佳中文學會」。老師們對我的觀感亦開始有點改變。既委以中文學會初中級總召集人重任,又鼓勵我,在「聯校健康教育活動統籌委員會」繼續為校爭光。

從1993年6月18日,我可以代表三中各級直接與校長對話,爭取增加理科班,並通函各班家長的通告中,知道我當時在校內是比較受到重視;




在1994年7月的家長通訊中,校方五次提及我的名字,可見當時我的活躍與受重視程度。而我亦是有意承勢活躍一點,一方面可以掩蓋我喪母之痛,另一方面亦是有必要打自己的名字打得響亮一點。因為先母離世後不久,家庭環境很快便陷入困境。作為長子的我,知道必須要有一個好明聲,才可以憑著當補習老師和做點小買賣(手錶、文具雜貨),每月收入最高有$5000元,半工半讀幫補家計。

坦白說,以當年家姐給我微薄的金錢,是絕對沒有可能每餐也「三送一湯」,也沒有可能會出現「神奇洗衣液」,可以清洗長達8年,不過這一切默默付出,換回來就是我家姐說:「你諗下你為屋企做過D乜野?」反而,丘頌云校長當年比較體恤我的苦況,所以我中六、中七兩年,我家姐也沒有留意到,是沒有亦不需要參加「家長日」。還記得當年丘校長跟我說:「你讓你家姐只需照顧一位弟弟,已經是對家庭最大的貢獻。」無奈,我家姐年近半百,仍是把自己無限放大,不明白這個道理。至於,我的弟弟,情況更讓人難過,學懂尊重別人已經很好了!


《這個榮譽是我當年主動出擊所得,因當時中心受附近民民岐視,
我主動聯絡,並帶隊到黃大仙襄助,更被當年的鏗鏘集的專題報導》








《同年,獲得的其他獎項》






這段日子是我在王肇枝最美好的時光,對學校的歸屬感之下,使我寫下了校政改革,當時非常出名的「內政篇」。這篇內政篇就是之後促成王肇枝史上,第一次學生會選舉出現中四至中六12班大團結,合組一個內閣的催化擠。可惜,這亦成為我與王肇枝決裂的導火線,本來打算當選後才續的「外政篇」也永遠沒有正式動過筆;亦因此我在中五畢業之後,便再也沒有正式踏進過王肇枝校門了!







《這是我在王肇枝中學最後一個獎項,亦是第一畢獲得的獎學金,但由於當時我已可以養活我自己,
加上是身穿沐恩中學的校服上台領獎,所以我最後沒有領取到這一畢獎學金。》


1994年7月22日星期五

1994年7月22日 - 卓施社會服務團的「第一次」

卓施成立初年,即使我們一腔服務熱誠,也得不到熱情的回應。由於當時「學生自務服務團」的概念實在太過前衛,加上沒有什麼名聲,因此即使我們有社會服務的心,也沒有社會服務的機會。成立第一年的服務,基本上是已協助「童軍之友社富善青少年中心」為主,直至翌年的署假,我們才以自己的名號,接到了第一次的服務,就是到「松嶺第三學校(現名:匡智會)」探訪嚴重弱智人士。

今天,我們說共融,是一項老掉大牙的價值觀;從前,一個還有路祭出殯的大埔,共融簡直是天荒夜談。松嶺在難以找到探訪伙伴的情況下,便透過社工與我接洽,讓我們得到了這次難得的機會。還記得,當時我帶隊到松嶺,看到一群嚴重弱智人士,大家心裡都有點害怕,我二話不說,隨手拉著一位嚴重弱智人士的手,再輕撫他的頭部,他笑了!我的會員也放輕鬆了。這次活動的成功,讓我們得到了區內的好口碑,尤其對中學校長及家長而言。同時,也讓我學習到一生的重要一課,當老大,是沒有害怕的權利。自此之後,松嶺成為了我們最重要的伙伴之一,隨後發展出區內持續性「年度多次探訪」的關係建立模式,也是得力在松嶺的經歷。多年之後,我知道我有幾位愛徒,是因為當年的經歷,也擠身復康界呢!

《從當年梁主任給我們的感謝信,可以看到我們的精神面貌。》

這個關係一直延續到青年議會年代,大埔的共融文化亦是由一群年青人去推動的。當年由弱智人士親手製作的筆插座,我一直珍惜至今。



1994年7月15日星期五

另一個紀錄:成立「聯校健康教育活動統籌委員會」

中三那年的暑假前後,學校推薦了我成為衛生署中央健康教育組的「健康領袖」,當年家境清貧的我們,暑假真的沒有什麼活動,加上先母已經病重,就更不好說有什麼娛樂了!既然學校有推薦,又不用花錢的訓練,當然就非常適合我這類窮孩子。還記得,當年學校是過期報名,但中央健康教育組的護士很好,仍然願意收我這位學生。在開學日,護士長點名問我:「吸煙的人為什麼那麼難戒煙呢?」我答:「因為是心癮(我先父是大煙炮,所以我很了解)」。

護士長隨即請我起立,並當眾說,葉同學的學校雖然遲了報名,但我很高興有收到這位學生。隨後的十數日訓練,可以說是改變了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捩點,我除了在這類認識了與我惺惺相惜,有緣無份的區珮琦之外,亦或多或少因為他,才衝出大埔成立了「聯校健康教育活動統籌委員會」。

《與琦琦合照,身穿的恤衫西褲是我被選為畢業生代表,發表演講。先母得知後,非常高興,
特意離開醫院購買給我。這套套裝一直被我收藏多年,後來被虫蛀,才無奈丟棄。》



我有這個狂想,與我創辦卓施有莫大關係,我在這裡同樣看到一班有為青年,但政府的架構竟然是沒有載體,可以吸納。


加上,當時王肇枝已經江河日下,如能透過衛生署的平台,由新界重建王肇枝的聲望,再打回大埔,一定事半功倍。所以當年的九所中學中,我特意以召集人身份,在大埔邀請了莫壽增會督中學參加,為王肇枝扳回一仗。連同連續兩年擊敗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奪得全港最佳中文學會譽榮,「王肇枝有位葉振東」便開始為人所認識。


不過,有了組織,也要有像徵性活動,才會有生命力。當時的我就在想,我只得一張咀巴管用,便透過當時卓施慢慢建立起來的網絡,在新界區舉辦「健康教育巡迴演講」。一群年青的學生,到訪不同的社福機構、中小學去做話劇,去演講得到多區的好評,也驚動了多所中學的校長,他們更為大力支持我們的工作。



《一位校友,最大的榮譽就是可以回母校,向師弟師妹做分享。》




衛生署亦因此,在翌年改制之後,邀請了我及另外三名「健康領袖」,同時擔任「第一屆健康大使」,即我們是具有雙重身份。



可惜,好景不常,亦可能功高震主,衛生署在成立健康大使之後,選擇不再承認「聯校健康教育活動統籌委員會」,而自辦一個同學會,並要全面吸收我們的工作。我在權衡輕重之下,明白到他們是沒有能力舉辦「健康教育巡迴演講」,便在最光輝的時候,把工作扔給衛生署,讓他們自找麻煩。而我亦同時明白到「人終有限」,我自覺橫掃新界東,影響力及新界西,應該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不過這段「衝出大埔」的經歷卻使我直至1997年回歸之前,一直在暑假之前,在區內各中、小學進行巡迴演講,前後最少21場。題材也再不局限在「健康教育」,社會時事,政治亦有。最後一場大時代下的年青人 。同時,亦為我築下了基礎,有信心在2001年之後,放下大埔一切,在最高峰時有勇氣向後退一步,離開大埔,海闊天空。




《報告詳列了當年聯健委的工作》



1994年3月17日星期四

成名於大埔:連續三年奪得大埔傑出服務公民獎


還記得1993年初,我跟先母說我要成立一個社會服務團時,先母在他的睡房抱著我哭得死去活來,認為我不務正業,好好讀書,對我大膽的建議,並不看好。後來,我認為是先母擔心我半途而廢,而給我壓力。這種不讓人看扁的精神,令我在卓施成立當年的年底,便已經首次奪得當時區內社會服務的最高榮譽「傑出服務公民獎」。當年得獎的人數不多,但卓施一個組織便取得四席,佔了總數的三分之一。還記得頒獎禮的晚上,先母已離世一個多月,丘頌云校長跟一個忍藏悲傷的孤兒說:「你做了一些3、40歲人也不敢做,做不來的事。」從此,我在大埔便開始為人所認識,當時我剛好16歲。
《首次獲獎,相片內藏玄機;當年我雖傷心,但我已看中一位小學生‘黎博文’,數年後,我把他招攬到卓施,他亦成為卓施一位傑出領袖。據知今日在醫護界發展得相當令人欣慰。》

《已發黃的照片中,看出我是沒有笑容的》





《當年的獎勵是到肇慶考察,這亦是我這一輩子首次踏足國內。》




昨為卓施的實質與精神領袖,我自知不可停步,於是,我們便以「傑出服務公民」作為年終指標,並由我開始積極參加及推薦會員參賽。由於卓施是當時大埔及北區唯一一個學生自務會社,而且在短短兩年之內,已經有超過三份之一大埔區的中學,有卓施的會員。大埔接近所有社會福利機構與卓施都有合作關係。大埔的前輩當時還笑指「卓施」是一個「字頭」,一個身份的像徵。翌年我再次奪「傑出服務公民獎」,卓施亦再次奪得三份之一的獎項。






《授旗禮上,我已成為中學生代表,當時卓施成立只有兩年。》

《當年是去韶關考察,這次考察改變了我很多的價值觀。當時,家裡很窮,但1994年的香港富有得令人咋舌。我們在瑤寨中,竟然豪氣得讓廚了只剩下一條鯪魚;這種反差,令我知道什麼叫「窮」。同時,山區小孩「無鞋可穿、無書可讀」的景象,我到現時仍然在目。離寨前,當地政府一人送了一枚面值$1人民幣的希望工程硬幣給我們。我之後把他變成吊飾,一直掛在頸上。因我知道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一定程度上傳承了先父的身份,變成了日後的「葉師父」,分別只是先父教武功,而我教政治。





1995年,卓施已經頗具名聲,亦已經發展到以「百人大團」自居。當時,大埔區的大型青年動員活動,沒有卓施的首肯,基本上是萬事不成。當年由社會福利署及區議會合辦的‘冬日送暖’便是最佳一例。不過同年,我在王肇枝重讀中五,並在學生會選舉中受到極大屈辱;言而,這並沒有把我打倒,我反而帶領卓施第三度參選「傑出服務公民獎」,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連續三年奪得「傑出服務公民獎」,便會成為歷史紀錄,同時,我最大的目的是為我恩師李家駒留一個記念。最後,我成功創造了歷史。

《與恩師李家駒及丘頌云校長合照,他倆是同學,他倆對我均有知遇之恩。》



還記得在最後一次選拔面試時,我早已準備了一篇講稿,而最豪情壯語的一句話,就是:「無論成功與否,我獎終生不再參選。」這種在高峰時不求進一步的勇氣,反而求退一步的勇氣,令我成就了更多傑出的門生。


《當年去沈陽考察,我根本就無才可演,便唯有寫書法,這門手藝亦是傳自先父。後來,擔任議會主席時,逢年過節,這個手藝也很得街坊喜歡。始終一位年輕人,能寫得一手好字,是讓人感到新奇的。》

其中一位就是今日在皇仁書院任教的李民狄老師,他參選傑出公民的年紀雖然比我稍大了一點,但我鼓勵他四奪傑出公民,把我的紀錄打破。作為一位師父,有什麼比青出於藍更高興呢?